2011年3月11日 星期五

海那邊:記日本311大地震當天



      海邊的民宿各自吹風。 Lafay和梵梵在午後皆撤離豐濱海邊的工作室,暫時移動到更靠近山的奇美了吧?天主堂佇立在台十一線旁望著海,港口部落裡的兩道緩坡上看不到一個阿美族。

      我記得小時候曾和母親一起合作,在陽台抖動洗淨晒暖後的被套與床包,讓我睡了整個童年的淺藍色床單在陽光下如波浪起落,並想像幾顆七彩的彩球和我小小的身軀一同在那上面,被拋向天空,旋轉,再高速落下。



      台灣的身世註定了島嶼內外地震頻繁的命運。傍海而生的島民在天搖地動的驚懼之際,竟目睹海水陡落數尺,又忽上升,捲入空中,其狀如雲。明清史料中曾記載朱一貴有言:「因地震,海水冷漲,眾百姓合夥謝神唱戲。」然而,大水驟至遠非諸神所賜之福。台灣採訪冊「祥異。地震」記錄了乾隆時代高雄、屏東一帶毫無預警而突然造訪的水牆:「乾隆四十六(1781)年四、五月間,時甚晴霽,忽海水暴吼如雷,巨湧排空,水漲數十丈,近村人居被淹......」


      「Ilha Formosa!」十六世紀的台灣海域發出一聲驚嘆,開啟這座小島的新篇章。站上這座美麗寶島之後,Alvarez著的《Formosa》一書裡,基隆嶼東方五百公尺的海底地震造成的幾波巨浪,重創1867年的雞籠頭金包裡:田寮的支流像吸管裡的水被吸乾,陸塊強吻船艙,大浪臨頭,水城。


       水退之後,船拋錨在大街上,魚群頓時失去熟悉的家園,對上另一群同樣陌生的眼神。詩人楊牧曾在地震之後八十一日在東勢,見村鎮像所有道具都已卸下的舞台。而曾經,舞台遭逢濕冷的大雨。


      這其中必然有些啟示。


      板塊像一雙搖動大海的手,花采列嶼隨之翻騰。Ilha Formosa,一場鄰近海域的劇烈驥動,能造成一座島的重大改變。


      寒冬才過,塵埃又遮蔽了天空。北國落難,城市與村落陷入汪洋與火海。雨下過,又停,消息尚在遠方。我坐在太魯閣號上,看著窗外寧靜的海。直到隔山捎來久久疑似中斷的音訊,傳言:海嘯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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